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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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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化了,西北湿了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王佳丽 人气: 发布时间:2019-10-28 09:43:44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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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干旱的西北沙漠

唐人李华在《吊古战场文》中描绘出的景象,便是西北留给人们的普遍印象,荒芜,干旱,寒冷。可是最近几年,人们的感受却并非如此。莫高窟两度因雨暂时关闭,石窟周围漫漫的戈壁黄沙竟然泛起了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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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泛起绿意的戈壁 敦煌研究院供图   孙志军 摄

许多在西北生活、工作,或是因为旅游途径西北地区的网友,也纷纷在网络上分享照片与感受。知乎用户“王维”在回答中说,他乘动车从关中黄陵县到陕北最北的榆林市,一路上窗外郁郁葱葱,有种穿行秦岭森林之中的错觉,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黄土高坡的固有印象。

甚至还有这样令人哭笑不得聊天记录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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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暖湿化?并非新的议题

其实,西北气候的变化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进入了科学家的研究视野。中科院院士施雅风敏锐地关注到西北降雨量增多的情况,后来又依据当地的地表气温、降水量、冰川消融量和径流量等指标,提出西北气候可能正在由暖干向暖湿的转型的推断。

之后二三十年的观测,基本与施雅风院士的推测相符,西北整体温度有所上升,大部分气候分区降水量呈现增加趋势。

出自施雅风、沈永平等发表在《冰川冻土》上的论文《西北气候由暖干向暖湿转型的信号、影响和前景初步探讨》

全球变暖是根本原因吗

西北气候为什么会变得暖湿呢?自施雅风提出推断以后,专家学者就开始了其原因的探究。中科院的研究报告认为全球变暖驱动水循环加剧,可能是西北气候暖湿化的根本原因。

丁一汇说,对于西北而言,水汽主要来自阿拉伯海和印度洋。随着北极变暖,来自北冰洋的水汽也在增加。在气流作用下,三个地方的水汽集中到西北,水汽输送加强,西北降水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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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莫高窟附近的戈壁沙漠   敦煌研究院供图 孙志军 摄

根据气象部门的研究,西北地区在全球变暖的背景下,极端降水日数在过去30年间,也有明显的增加,新疆地区尤为显著。

但是塑造气候类型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影响西北气候的不仅仅有大气降水,还有人类活动等因素。在全球变暖大趋势之下,探究更细微的因素,尚待研究者的努力。

目前的争论

新华社在9月20日报道了《真正的大事:寒冷干旱的中国西北正在变暖变湿》,在网上引起广泛讨论。署名“中科院之声”的账号发布的文章提出了异议。

他认为,尽管不少科学论文提到西北“暖湿化”,但“暖湿化”的核心是化,代表一个时间段的趋势。向暖湿转化,并不代表达到暖湿。

暖湿与冷干这两种相对的气候状态之间相差甚远,从一个状态向另外一个迈出几步,并不代表性质会完全改变。完全改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中间或许会经历反复,而全球变暖的大背景则会令这一改变过程变得更复杂。

其实施雅风在其文章中,也提到“确切预测气候转型扩大在时间上与空间上变化速度及范围是困难的, 不大可能的”。西北气候的暖湿化是仅为年代际波动,还是可发展为世纪性趋势, 是只限于天山西部,还是可能扩及整个西北以至华北,目前各方都没有定论。

虽然如此,最近西北植被、河流、地貌的变化却是不争的事实,网友的亲身感受与实地拍摄,也间接证明了西北地区气候的改变。我们应对气候变化,不一定要以“趋势”为前提,即使是局部地区有所变化,也应做好准备。

历史上的西北气候

从目前来看,我国西北地区的水热综合条件相比东部地区并非良好。然而在历史上,西北地区的气候却并非一贯如此,干旱荒芜的西北也一度水草丰美,成为汉唐等朝代的统治中心区域。

我国著名气象学家、物候学家竺可桢在其《中国近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一文中,博引西部地区的自然变化证据,广泛参考文献记载,推断出近五千年来的冷暖变化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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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温度变化基本符合这一趋势,如今正处于小冰期寒冷气候结束后的增暖阶段。而西北地区的湿度,总体上呈现波动式的变干趋势,其间有过干湿交替的阶段。

历史时期的气候温暖湿润时段,如西汉和唐代前期,西北地区大规模的农田开垦取得了成功,而气候转寒之后,屯垦走向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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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祁连牛心山农田

气候变干、水资源的减少导致了垦后抛荒、聚落废弃,这又会加快土地的沙化进程。历史地理学家侯仁之先生便认为,现今宁夏和内蒙古之间的乌兰布和沙漠就与汉代的开垦和弃耕有关。

可见,西北的气候与当地的农业、经济发展息息相关。对于该地气候的重要变化,我们不应忽视。

如何面对暖湿化的利与弊

西北地区温度升高,降水量增多,蒸发量下降,干燥度指数减小,无疑会给农业带来利好效应,同时还可以抑制沙尘暴的频发,但是因此而兴奋,要求“加快开发步伐”,则是不可取的。

因为降水量的增多,是以弱降水减少、强降水日数和降水量增多的方式实现的,极端降水事件极易导致泥石流、滑坡等次生灾害。而这些自然灾害在西北并不经常发生,因此防灾减灾的能力理应与时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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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灾害

此外,西北各气候区因为自然条件各异,并不都会走向暖湿化。西北地区东部降水量的减少趋势同样值得关注,随着气候进一步变暖,这些地区的干旱形势会愈加严峻。

文章开头提到的莫高窟,窟内珍贵的雕塑壁画正因为气候的干燥,才能长久保存。而气候发生了长期的暖湿化后,文物的腐蚀损失有可能会加重,文物保护工作者也要适时探究新技术来应对。

总之,我们应当对全球变暖背景下出现的西北地区降水变化保持更为理性的态度,不应盲目乐观,也不应传播恐慌,而是要从各行各业的角度,思考如何应对西北降水和气温的新变化,“未雨绸缪”。

经过人类的植树造林,西北地区的生态环境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但是节约水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依旧是应当长期在西北实行的措施,这样才能令春风“再度玉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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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玉门关小方盘城

(编辑:逍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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