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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之美和湿地之好,岂止“湿”情画意

来源:生态话题 作者: 人气: 发布时间:2018-11-08 16:22:24

湿地广泛分布在地球陆地各个角落,与森林、海洋并称全球三大生态系统。人类对于湿地生态系统的利用已经有悠久的历史,在保护湿地和利用湿地之间要找到更好的平衡点,可持续与合理利用是关键词。

密西西比河口湿地

多样的潮湿土地

科学地定义湿地是比较困难的。常用的湿地定义是,地球上所有天然或人工形成的沼泽地等带有静止或流动水体的成片浅水区,还包括在低潮时水深不超过6米的水域。除了南极洲以外,世界各大洲都有天然湿地分布。地球上主要的湿地类型包括海岸沼泽、河流滩涂、泥塘、灌草湿地等多种类型。

海岸沼泽往往形成于海岸的平坦区域,由于与海平面的高差不明显,在潮水的涨落变换中形成大片水浸区域,主要有滩涂、盐泽、红树林、森林沼泽、河口水域、三角洲湿地等。河口的三角洲湿地,连接陆地、河流与浅海,容纳了多种湿地类型。

河流与湖泊湿地主要包括由于大片静止或流动的水体浸润,而在河岸、港汊湖岸、河岸浅水区形成的湿地;在高原常会有大片湿地沼泽存在,从湿地沼泽中溢出的水,汇成溪流,沿途收纳其他溪流形成以湿地为源的河流,例如中国的黄河等。

湿地与河流和湖泊并不一样,湖岸的浅水区干湿变换,形成湿地,而深水区在严格意义上不属于湿地,河流的河岸和港汊属于湿地,大河的深水区不属于湿地。从一般水文学的角度,湿地会涉及湖泊与河流,湖泊与河流创造了一部分湿地,并为相应的湿地提供水源。

泥塘和内陆沼泽湿地分布在内陆区域的低洼处,汇集降水形成水浸区域,主要有沼泽化草甸森林或草本沼泽、盐泽等;人工湿地是由于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发电用水和排水等形成的水塘、水田、盐田等。人工湿地不是水成土壤,没有相应的水成有机碳和腐殖质,土壤和水中的总氮含量非常低。人工湿地需要10-100年才能具有同等面积天然湿地的生态系统营养成分。在现代城市和农田建设过程中曾经消灭了很多自然湿地,湿地学专家研究发现,在城市的发展过程中,主动地建设一部分人工湿地,对于拥挤的城市具有积极作用,它可以容纳市政和工业废水以及雨水径流,在水资源供给敏感的城市发挥良好的生态环境服务价值。城市的人工湿地经过建设和装饰融合了自然与文明的属性,具有特别的湿地的美。

澳大利亚诺曼河口的卡鲁姆巴河口湿地

湿地生态系统

湿地是地球上生产率很高的生态系统类型。湿地有大量生物物种生存繁殖,从研究文献来看,仅生活在湿地系统中的脊椎动物就有2万种,淡水鱼类的发现率为每年200个新种。国际生物多样性保护公约和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保护的大量物种都出现在湿地。

因为湿地有水和潮湿的土壤,在自然状态下,为昆虫和浮游生物的生存创造了良好的条件。在湿地生存的很多昆虫要在水里度过卵和幼虫时期,一些浮游生物为虾类提供了食物,也为鱼类提供了食物,而鱼虾又成为其他掠食动物的食物。

世界很多入海河流的河源都是洄游鱼类的产卵地,潮间带泥滩中的无脊椎动物是迁徙水鸟的食物来源,泥滩、盐沼、红树林和海草床都含有丰富的物种和生产力,是许多商业鱼类资源的主要食物来源。

地球上的湿地与河流、湖泊、浅海等水体联系在一起,是浸泡在水中的陆地区域,使得湿地生态系统有很多独特性,由此而产生的许多物种也具有独特性,在学术上将湿地生态系统从其他生态系统分离出来。

由于湿地是潮湿的土地,水与土壤的作用方式在湿地中与在干湿状态比较稳定的水体和陆地不同,温度、干湿变化等会使土壤及其植物、动物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各种生物需要适应土地干与湿、淡与咸的转换。因为湿地水多少的变化,迫使那里的植物适应干湿变化,在被水淹没的情况下要具有厌氧性,而在干燥的环境下要有喜氧性。这样的特殊性形成不同季节、不同时间植物生长的变化,也让生活在那里的动物要适应水和植物的特性,要在适当的季节、时间依照水、植物、浮游生物的变化决定活动的规律性和生活节奏。

绽放在沼泽的野花

湿地价值观

湿地系统对人类社会和很多生命形态都具有重要价值,是一种不可缺少的生态系统类型。天然湿地平常荒凉而寂静,长满荒草,在鸟类迁徙的季节才变得热闹和壮观。湿地生态系统是鸟类,特别是迁徙鸟类的驿站,是地球生态系统中十分重要的组成部分,具有重要的生态意义。

在描述湿地生态系统的很多文献中都认为湿地是地球之肾,能够消解有毒有害物质,净化环境;还可以灌溉农田、提供食品等等。这些论述很多都是基于对人类社会的益处,是对人类自身的有用性为基准的价值观。

就湿地来说,虽然具有一定程度的自然降解有毒有害物质功能,但湿地水浅,面积有限,大多数为静水,容纳有毒物质的能力非常有限,湿地的自然之肾作用是在自然状态下,容纳自然过程中的有害物质的功能,如果以为湿地可以作为“自然之肾”来使用,就向湿地排放污水和有害物质,那就大错特错了。

也因为湿地生态系统的面积有限,创造不了太多的经济利用价值,有限的鱼、一些虾或少量两栖动物,这些生物经不住人们捕捞。那里的水生植物也很有限,无限制地采摘水生植物的果实、根茎等,会破坏湿地生态系统。在很多平原区的湿地已经很难见到中型或大型湿地动物了,那里的湿地仅能产生昆虫及其幼虫,湿地生态系统的生物多样性程度大大降低了。

从传统农业和现代工业的角度来看,湿地是土地资源,就是一块能够换钱的“废弃不用的地”,对其进行开发利用就是创造价值,并将这样的利用叫作灭荒。因为这种观念,地球上的温带湿地大部分被开辟为农田、乡镇,有的还会在湿地进行植树造林。如果湿地的下面还有石油、天然气、煤炭、泥炭等其他经济资源,湿地表面的生态环境价值在很多人的眼里就变得更加无足轻重了。因为仅仅是为了让那些看上去与人们没有半点关系的鸟儿休息,就放弃“巨大”的直接经济收益,这很难让当地的社区和决策者们接受。

湿地的经济利用和生态效益价值大多具有排他性,湿地对于人类社会最重要的价值无非是土地资源,当人们排干湿地里的水,在原来的湿地盖上房子,建设工厂,就变成特定社区或个人的财产,湿地原来的生态效益也就没有了。在很长时间里人们将这样的活动当成有作为的行为来看待,叫做“变废为宝”,会受到人们的赞扬和决策者的表彰。

人类社会的经济利用就一片湿地来说,仅仅是一种选择而已,而对于自然生态系统,可能就意味着某些物种,或某些生态服务功能的消失,湿地的自然生态系统支撑功能与人类社会对其进行经济利用的效益,并不能完全用人类社会的价值观来度量。

无论从代际公平、区域合作、生态道德,还是考虑经济和社会的协调发展,湿地生态系统都是不可或缺的宝贵生态资源,保护下来,让其发挥更加长久和持续的生态效益,较之为了短期经济利益,而对其进行开发利用要划算得多。

那些城镇周边的湿地,对于发展旅游具有特别重要的多种生态环境、景观和文化价值,具有发展生态旅游的潜力。湿地与繁华的闹市最重要差异在于其自然状态,因此除了必要的保护设施和宣传教育设施以外,应努力避免给湿地生态系统重重地打上一些不必要的工程建设烙印。湿地景观的自然、纯朴与苍凉恰好与人口聚集的区域形成差异性,这是湿地作为景观和旅游之用的价值所在。

梦幻沼泽

湿地中的人类活动

产生湿地的最重要因素是水,盐度对湿地水化学影响很大。河流带来的洪水,在海岸则表现为潮汐变换的影响,在非河流湿地中,天然盐度受到地表和地表水相互作用的影响,还会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在人类活动的影响下,湿地会容纳大量土壤和人类活动带来的化学物质,而其消纳化学物质的能力有限,一般湿地的污染和盐化趋势越来越快,湿地的化学成分变化是检测湿地生态系统退化的重要标准。不同盐分、温度、土壤条件下的湿地内的微生物、食物和动物差异较大,生态系统也不稳定。

由于人类活动的影响,湿地生态系统变得脆弱,其生物多样性状况已经非常令人担忧,地球上17%的水鸟,38%的淡水鱼类,33%的海水鱼类,26%的淡水龟, 86%的海龟,43%的鳄鱼和27%的珊瑚类动物生存状况都面临威胁。

多年以来,将湿地泥炭作为复合肥的利用方式,破坏了大量泥炭沼泽。这些天然泥炭沼泽形成的湿地封存了大量碳,对其利用和焚烧行为增加了人类活动对于气候变暖的负面影响。

从历史上看,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湿地一直是最大的受害者,大部分景色优美,靠近交通线和城市的湿地早已经被房地产开发商用作商业开发活动,远离城市的大量湿地已经变成农田,经济开发活动导致温带地区有一半湿地的水被排空,被盖上房子,或者开发成农田。

从世界各国的实践来看,政府在湿地生态系统保护中的作用十分关键,要将湿地作为重要的公共自然财富,由国家进行妥善管理。同时,通过建立适当的国际协商机构,将在缓解气候变暖方面具有特别重要意义的亚马逊流域的沼泽森林、西伯利亚的泥炭地、东南亚雨林沼泽和泥炭沼泽加以妥善保护。

阿根廷火地岛的卡巴加谷地泥炭酸沼

湿地修复与合理利用

近年来,生态修复的概念也被应用到湿地管理过程中,一些国家开始考虑对于受损的湿地开展修复工作。由于生态系统受损的程度不完全相同,树木采伐、石油和天然气的开采、基础设施的不完善、牲畜放牧、不良娱乐活动,以及疏浚、排水、填塞等都会对湿地产生负面影响。所以,湿地生态修复的效果也不完全相同。在保护和修复湿地工作中,制定一整套从本底调查、生态系统评估、制订规划到采取保护行动和开展长期监测的形态性管理工作是十分必要的。

在实际的湿地管理工作中,对经济决策者、相关企业、社会公众等利益相关者进行宣传教育的工作是保护湿地的基础,这样的工作并不是学术研究知识的重复,也不是简单的人云亦云说教,需要结合实际进行创新,还不能离开湿地学的基础理论知识。

国际社会提高湿地管理,使用最多的词叫做“保护与合理利用”,其中的合理的原文是“wise”,也就是“明智”的意思,为了适应中文的习惯用法,翻译成了“合理”。或者因为“合理”这个词具有太多的内涵,很多人会将其理解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很多决策者眼里,湿地保护与合理利用就变成,我说合理就合理。

湿地的复杂、多样以及与周边生态系统的协调性都是大自然的杰作,尽管湿地已经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生态研究领域,但人类的科学技术对于湿地的自然规律还是了解不多。这个“理”与湿地的复杂性和多样性联系在一起,就让“合理”这个本来挺简单的词,变得十分复杂,对于湿地的管理也变得困难重重。

湿地之美和湿地之好,在于自然与和谐,从自然保护的角度来看待湿地,除了适当补水,最好的管理方式是不对其实施大型改造工程,保留其自然状态。对于这个问题,我曾经与很多人有过争论,深感普及湿地生态科学知识已经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编辑;We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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