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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不再宜居的地球

来源:中外对话 作者:大卫·华莱士-威尔斯 人气: 发布时间:2019-05-15 16:32:13

恐惧是激励我们对气候变化采取行动的最后希望, 大卫·华莱士-威尔斯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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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气机从空中洒下红色的阻燃剂,来控制加利福尼亚州埃尔西诺湖附近的野火。图片来源:David McNew / Greenpeace

《不宜居的地球》(The Uninhabitable Earth)一书的作者大卫·华莱士-威尔斯近日在《纽约时报》上发表的专栏文章中写道,“气候恐慌的时代已经到来。好吧,人们终于要感到害怕了。”这与瑞典青少年与气候活动家格蕾塔·桑德伯格的看法很相近。她在参加达沃斯论坛时曾对衣冠楚楚的代表们表示:“我希望你们不要抱有希望。我希望你们感到恐慌。”

华莱士-威尔斯的新书被一些危言耸听的家伙称之为“气候色情作品”,因为它通过可怕的数据阐述了全球变暖对我们生活各方面的影响。而这本书的目的就是要让读者从内心感到恐惧,让我们摆脱集体缄默。

华莱士-威尔斯同时也是《纽约杂志》的副主编。他表示,“自联合国成立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以来,我们烧掉的化石燃料比过去几个世纪的总和都要多。所以,我们故意造成的破坏远比之前不了解气候变化时的破坏要多得多。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也意味着,我们实际上是在一步步规划着自己的灭亡。”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环保人士,他不喜欢露营,而且在此之前对气候变化也保持着“绝对盲目乐观”或者“故意无知”的态度。但后来,他开始收集气候变化的故事,也阅读了好多令人警醒的科研论文,而媒体报道与现实之间的出入更是让他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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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他写了一篇有关气候变化的重磅文章,描述了全球变暖的各种最坏情境。这次,他通过这本书中对上述内容进行了详尽阐述,并警告我们,如果不针对气候变化做出重大改变,等待我们的只有噩梦一场。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曾经警告称,只有将全球温室气体排放削减一半,我们才有希望避免灾难性的气候变化,而我们只剩下12年的时间了。虽然华莱士的结论与上述警告相呼应,但是他的表述方式似乎更具吸引力。

在这本书一开始,他就推翻了各类常见的气候变化谬论。第一个错误的观点是,气候变化发展缓慢,经过了数百年演进,我们还有时间找到解决方案。但事实并非如此。他写道:“按照目前的盲目发展速度,到2100年全球平均升温将超过4摄氏度,地球将在一代人的时间里走向灾难的边缘。”

第二个错误的观点是对气候变化的范围认知不足。气候变化不仅仅是北极冰层融化和海平面上升,也不仅仅是走投无路的北极熊和远在天涯海角受洪水影响而背井离乡的人们(至少离发达国家的读者非常遥远)。气候变化意味着我们有生之年要经历饥饿、流离失所、战争、城市被淹没、干旱爆发和疾病肆虐。这个问题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我们现在也才刚刚开始了解。

目前,全球平均气温已经较工业化前水平上升了1.1摄氏度,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接连不断,野生动植物迅速死亡,仿佛“第六次大灭绝”已经开始上演。

但是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还不止于此,这意味着地球正常状态的终结,而气候变化之下,地球环境已经与人类开始进化演变时截然不同。

全球平均升温达到2摄氏度时,地球冰盖就会融化,赤道地区主要城市将变得无法居住,即便是在北纬地区,每年夏天的热浪也会导致数千人死亡。如果升温幅度达到3摄氏度,南欧地区就会陷入永久干旱,而包括迈阿密、达卡、上海和香港在内的数百个沿海城市都将沉入水底。如果升温幅度达到4摄氏度,热带森林就会成为火星四起的热带大草原,全球损失将高达600万亿美元,冲突和战争发生的频次也将翻一番。

正如作者强调的那样,这不是一个未来故事(尽管听起来很奇怪,但这本书英国版的副标题就是“未来故事”)。这种恐怖很大程度上已经笼罩在我们的周围:比如南亚地区的干旱和水资源短缺,开普敦的“零水日”(Day Zero),日益频发的暴风雨和飓风,笼罩亚洲大部分地区的空气污染,以及海洋和人类体内的塑料微粒等。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遏制碳排放,到本世纪末,以今天的标准衡量,整个地球都将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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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维亚雷焦狂欢节上一头用塑料垃圾拼成的巨鲸。图片来源: Francesco Alesi / Greenpeace

统计数据往往枯燥令人麻木

虽然文章读起来很美,但是面对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统计数据和事件概率,即便是最专心致志的读者恐怕也要看得麻木了。

华莱士-威尔斯承认:“如果您能做到这一点,您就是一个勇敢的读者。按理说,这12章中的任何一章都足以让一个最乐观的人为之惊恐。”

但是,华莱士-威尔斯同时也表现出令人吃惊的乐观。他认为,如果这些问题的责任在人,那么人就必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本书的第二部分更加天马行空,探讨了气候变化将给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社会、流行文化、科技、心理健康、政治体系、以及畅想未来和理解世界的方式带来怎样的改变。

威尔斯称自己是“一个站在历史终点的孩子”:一个坚信历史标志着进步,并朝着自由民主方向发展,每一代人都比上一代生活得更好的美国人。面对如今的气候变化,他认为21世纪人类的福祉很有可能会出现重大倒退。

悲剧中引发的思考

华莱士-威尔斯的女儿在他写这本书的期间降生,这让他不禁发问,让孩子诞生在这种条件下是否道德。他还深入思考了气候变化带来的一些更为深刻的问题,如“这种普遍的恐慌会如何影响我们对其他种族的态度”,以及“这些态度会产生怎样的新的政治理念”。

但是这不是一本提供解决方案的书。华莱士-威尔斯并不大看重个人选择的作用。吃纯素汉堡或者使用可重复使用的吸管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他认为,推选了解气候变化危机严重程度并将其作为优先处理事项的领导人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担心气候变化带来的种种影响,比如不平等、战争和失业,那就应该行动起来,给领导层施压,让他们按照我们的需求做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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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气候罢课活动。图片来源: Pak Chai Tse / Greenpeace

随着经济增长前景日渐暗淡,政治领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华莱士-威尔斯再次回避了这个问题。一方面,全球合作变得日渐迫切,但另一方面,我们构建的联盟却在瓦解,部落主义和国家主义卷土重来,共担责任的意识也日渐式微。

在华莱士-威尔斯看来,中国在气候变化方面占据了绝对的决定作用。中国工业、农业和消费模式转型的速度,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倡议为发展中国家工业和能源基础设施进行输出,这些都使得中国将成为本世纪气候形态的决定者。印度、尼日利亚和南非等其他主要经济体采取的政策也将产生同样的影响。

作者希望中国模式能够比自由民主制度更加有效。习近平主席的绿色宣言以及中国在可再生能源方面取得的积极进展让他感到欣慰。他认为,中国可能会就此在气候政策方面承担比狭义国家权力范围内更多的责任,而其他国家也可以就此效仿。

然而,中国痛苦而缓慢的减少化石燃料的努力,以及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巴西总统博尔索纳罗等“铁腕人物”在气候政策上开倒车也说明,这种乐观似乎有些天真。

不过,最近也出现了不少其他的希望力量,年青一代活动家开始呼吁大家关注潜在的地球环境危机。我们看到, 气候罢课活动正席卷全球各地的学校,“反抗灭绝”(Extinction Rebellion)行动迫使英国议会宣布进入气候变化紧急状态。年轻的美国众议员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特兹也发表了著名的《绿色新政》倡议。这些运动清楚地说明了这场环境危机的代际不公,在经过数十年的无动于衷之后,年轻人不得不站出来收拾残局。

读完这本书,我发现自己已经准备好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迎接这种环境与社会全面崩溃的可能性。你可以开始思考从社会的角度出发需要保留什么和必须抛弃什么,这听起来非常令人兴奋。我希望如果我们行动够快,社会能够发生重大变革。

翻译:Estelle

(编辑:We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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